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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聊二题
来源:名家书画网作者:肖肖网址:http://www.7766331.com浏览数:40 

  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闲聊二题

词与时髦

  有些词汇和字眼,用得太熟之后,变了味了。比如:“境界”首当其冲地过了时。王国维当初在《人间词话》中用这个词时,肯定非常新颖,很说明问题。

  但是现在“这幅画很有境界”——等于没说。

  “意境”同上。

  “淡泊”被用得太滥,以至于这两个字似乎换上了一副假模假式的嘴脸。“我这个人淡泊名利”——听上去就令人生疑。

  “看破红尘”,照理说这个词只有弘一法师能担当得起,但也有人敢用。

  “玩”,如果某人强调他画画只是“玩玩”时,一样让人生疑,似乎能听到他背后磨刀的霍霍声。

  “颓废”原本是小范围内被崇尚的词,也快要面临被拉成大旗的危险。

  “事实如此”,任何新的词汇出现或被重新发现,都会面临变成时髦用语的可能,而一旦成为时髦,立刻失去了原来的尖锐与准确。

  在我的词典里,“聪明”不是赞美。可是我已然这样耳听八方,眼观六路了,只得承认自己是个聪明人。我的邻居徐先生,一位海内外知名画家,每一根少年早白的头发都透着聪明,偏要声称自己不聪明。“你聪明!……”“我不聪明!”最后,退一步说:“我手笨。”就算他手笨吧。总要摊上一“笨”,才能安心。

  “笨”是赞美,还有一个词汇“不求上进”,也是我心仪之词,淡泊已是假了,看破红尘过分贴金,不求上进总算可行吧,至少,间歇地放松一下还是可以办到的。正为这个词的舒适感陶醉着,就赫然看见书店正卖着一本书,书名《不肯进取》。是一本好书,不过这个词的命运也可以预见到了。说到底,真是不求上进的人不要这个词汇,而那些上进心切的人们往往会接过来,于是,不求上进——等于看破红尘——等于淡泊,最后就像“难得糊涂”一样,落实到了客厅的墙上。

  女性与绘画

  曾有人说,我在画画这条事业线上之所以“特别运气”,多少因为是个女人的缘故,并且问:“你自己认为呢?”这倒颇让人费一番思量。首先,出生在现代之本身便是运气。记得曾在一篇文章中看到这样一段文字:“看看古来的诗集,不管是手订还是别裁,几乎可以结论:女人不会作诗,我怀疑其中有诈,倒是《石头记》与《桃花扇》透露了女人做诗填词的细节……只是诗歌史的另一部分,无从查考了。”

  女子在古代要想进行艺术创造显然是非分之想,其直接后果便是,我搜尽记忆只知道一个女诗人名李清照,女画家也少得可怜,屈指可数得过来:管道昇、文俶、薛素素,这三个是在《中国美术全集》上查到的,还有一个偶然机会看到柳如是的画。对比当今社会女作家、女画家的人数,可以想象,古时候聪明智慧的女子,绝不会少于现代,只可惜是“诗歌史的另一部分”了。

  至于说到水平问题,女子与男子相比又如何呢?诗词文章我不懂,依我看来李易安已是一千一万个好了,可在绘画方面,不得不承认差距颇大。管道昇画竹,文俶画花鸟,画得都好,朴素、秀丽,沉静,可是身边不远就有个大人物立着。管道昇的丈夫赵孟頫,文俶的曾祖父文徵明,大学问家、书法家,某画派的开创者,什么样的头衔加上去都行。相比之下,女子们的画就纯粹是自娱性的了。我还特别注意到以上提到的四位女画家的题字——我孤陋寡闻,只见过这四位的画——奇怪得很,无论是哪个朝代的,一律写一手秀气、工整的小楷,规规矩矩地缩在画面一角,好像表示歉意一般。薛素素算得上豪迈了,能骑马射箭,自称女侠,可题字也一样文弱羞涩。我怀疑,是有某种习俗规定女子不能在画上题行书草书呢,还是她们不会行草,还是她们根本还停留在这一阶段:好不容易画了一张满意的画,题字时须小心翼翼,千万别破坏了,就像我现在仍时不时担心的那样?想起《围城》中有这样一句话:“许多女人会描几笔写意山水,可是写字要她们的命”,这句一带而过的话,却令我过目不忘,心想这位作家先生可真是刻薄。到了如今,可以说是逢上了女同胞们的大好时光,外出写生,参加各种研讨会,出版画册,举办展览,你有多少潜能尽管发挥,这时如果再画不好,只能怨自己,怨不得社会了。至于水平,举目望去,就同年龄层而言,好像男女之间差距不大,这倒并不是说我们现在有了多大的进步,依我看,如今的女画家尽管有了各种依赖于现代社会的发展而带来的进步,但就实质来讲,水平并不比古时的管道昇、文俶她们高到哪里去,只是男同胞当中少有了赵孟頫、文徵明等等等等,所以大家也就彼此彼此了。不过,既然说的是同年龄层,指的是三四十岁的人们,往后的岁月,女同胞们大有可能就此走下坡路,等不到“衰年变法”就熄火了,而男同胞们却正是风华正茂,前途无量的大好时光呢。(附图为徐乐乐画作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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