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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知音李秋君
来源:名家书画网作者:白雪网址:http://www.7766331.com浏览数:40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我的知音李秋君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    宁波李家是名门望族,世居上海,我在上海的日子,多半在李府做客,李府与我家世交。李府的上一辈二伯父李薇庄,也是老革命,与先烈陈英士先生是好朋友,民国成立后,曾任上海市政厅厅长。李府的三小姐李秋君,是沪上的才女,家学渊源,诗词书画皆能。若问我谁是我的知音,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复说:“李秋君!”
  这位三小姐与我常谈画论书,因为我们是通家之好,李府上下由老太太到用人,个个对我都好,从不见外。我住在他们家里绝无拘束之感,而三小姐对我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。
  秋君小姐与我是同庚。记得在我们廿二岁那一年,李家二伯父薇庄先生,有一天把李祖韩大哥、秋君小姐及我叫到身边私谈。二伯父郑重其事地对我说:“我家秋君,就许配给你了……”一听此言,我是既感激,又惶恐,更难过,我连忙跪拜下去,对二伯父叩头说:“我对不起你们府上,有负雅爱,我在原籍不但结了婚,而且已经有了两个孩子。我不能委屈秋君小姐。”他们的失望,我当时的难过自不必说了,但秋君从未表示丝毫怨尤,更令我想不到的是,秋君就此一生未嫁!
  为何会如此?因为李府名门望族,自无把千金闺女与人作妾的道理,而我也无停妻再娶的道理……可是以后秋君待我之好,如同在尽一位贤妻的责任,这在他们家里是公开的,毫无秘密。可是我们之间绝无半点逾越本分的事,连一句失仪的笑话都从来没有说过,她对我是关切、爱护;我对她是敬重、感激。
  李府大家庭的规矩,财产划分,在外赚了钱,也要提出一份缴为公用。我是住在李府上的常客,我在他们家就是三小姐的客人,三小姐拿私房钱多缴一份。三小姐的车子车夫给我使用,而我的穿着,都是三小姐经手缝制,照顾饮食,做我爱吃的菜,那更不必说了。李家兄弟为我请客加菜,都要特别声明,否则就插不上手,轮不到他们的份。
  我在上海时,大风堂的画室等于设在李府上。向大风堂拜门的弟子,李秋君三小姐可以代我决定收不收。如我不在上海,秋君可以代表我接帖,受门生的叩头大礼;拜了她,就算数。
  设在李府的画室,我大画台后的椅子,门生朋友都不敢坐,秋君每天却要坐两次。那倒不是说她以主人自居,她坐的时候,总是在饭后,她要占着这个位子,一方面与我谈天,她说这样一方面也就管制了不要我在这段时间画画。她说饭后就画画,最不卫生,容易得胃病。
  我与秋君既有如此深交,彼此虽说是倾心的知己,但外间难免有蜚言传说成绯闻。尤其是上海的小报最会捕风捉影,绘声绘色,张大千与李秋君常是小报上的花边新闻题目。
  记得有一次,我刚由四川到上海不久,我同李祖韩大哥去澡堂泡澡。就在澡堂里修脚时,无意间看到一份小报,上面赫然有“李秋君软困张大千”的标题。那篇文章说我到了上海,就被李秋君软禁在家里,秋君要独占大千,禁我社交活动等等莫名其妙的渲染与形容。当时我看了极为不安,很不好意思地把报纸递给李大哥说:“小报如此乱写,我待会儿怎么好意思见三小姐!”大哥说:“这些莫名其妙的胡扯,管它的!”
  回到李家,秋君反而主动地先把报纸给我看,我说外面如此乱传,我真是对不起你。秋君说只要我们心底光明,行为正大,别人胡说也损不了我们毫发,不要放在心上。自此以后,我越发敬重她,外间的蜚言我不在乎了,我庆幸有她这位知音。
  人家常说,张大千居留在上海时期的作品最靠不住,画多半是他人的赝品。此说必然系指秋君而言。其实,我与秋君合作的画不少,他们一家都能画,大哥李祖韩也常要为我补衬景,他们是好玩凑兴的性质,倒不是为我代笔作赝品。
  大家只知道我现在这位太太管制我的饮食很严格,其实管得最严格的是秋君,而我太太目前执行的这一套都是秋君亲自教她的。
  早年在上海我就有糖尿病,每有应酬,都是祖韩大哥及秋君三小姐陪我。熟朋友也都知道我们亲密的关系,几乎都是李家兄妹坐在我的左右两侧,吃的菜都要秋君鉴定后,夹到我面前的碟内我才能吃。我最馋甜菜,可是往往不能吃到口,只有一次我很得意。那一天的宴会,男女分坐,我居然没有与秋君同席,我记得是梅兰芳与余叔岩坐在我的两旁,但秋君在邻席关照我,不许乱吃。等到上来了一碗撒着桂花末的芋泥甜菜,我大声问秋君,这道菜我能不能吃?秋君眼睛近视,错看桂花末是紫菜屑,她以为是咸的菜,回答可以吃,我赶紧挖了一大调羹就吃。太太小姐们总慢条斯理秀秀气气动作慢些,等到秋君尝到是甜菜,大叫“你不能吃!”时我早已下肚了,还回她一句说:“我问了你才吃的!”
  记得又一次也是我贪吃出了毛病。那是在秋君家里,一餐我吃了十五只大闸蟹,然后我又到街上去偷吃两杯四球冰淇淋,结果那天晚上不得了,上吐下泻。秋君与老太太住在后院楼上,听说我病了,秋君深夜来探视,又忙着请医生来急诊,一直是她在床边照顾。医生来了给我打针,对秋君安慰说:“太太,不要紧的小毛病,您请放心!”我躺在床上听见,好不难为情,又不好解释,心想都是自己不好,又令秋君吃了哑巴亏。
  第二天病好了,我向秋君道歉。她知道我要说什么,坦然一笑回说:“医生误会了难怪,不是太太,谁在床边侍候你?我要解释吧,也难以说得清,若不是太太怎么半夜三更在你房里侍候?反正太太不太太,我们自己明白,也用不着对外人解释。”
  我现在这位太太,真是秋君视同学生一样教导出来的,她们之间的感情很好,我太太敬重她。她常对我太太说,这样要注意我,那样要留心我,秋君说:“大千是国宾呀,只有你是明正言顺地可以保护他,照顾他,将来在外面我就是想得到也做不到啊,你才是一辈子在他身边的,还得你多小心,别让他出毛病。”
  说起生日,我又想起我与秋君合庆百岁寿诞的事。我生日在四月,秋君在八月,我说过我们是同庚,那年五十岁,朋友们说要为我们合庆百岁大寿。我四月间在成都过的生日,为了贺秋君生日,八月我特自四川坐飞机到上海去,在所有朋友中,我们收到一份最有意义的礼物,是金石名家陈巨来先生为我们刻的一方印章:“百岁千秋”。
  陈先生把大千和秋君的名字,合庆百岁的纪念,都包含在这方印章里。在朋友们的怂恿之下,我俩合绘了一幅画,就盖上了“百岁千秋”的图章。我与秋君相约,各绘五十幅或合作五十幅各廿五幅画,互相题款,凑足一百张,每张画都用这块图章。可惜受战乱的影响,日后离散日多,这个心愿我们始终未达成!
  原本追求秋君小姐的的名士甚多,向李府作媒求亲的人也不少,其中还包括外交官,但均为秋君所婉却,我每次都想极力促成,但秋君只淡然一笑置之。
  我们生不能同衾,说来也不足为外人道,我们曾合购墓地,互写墓碑,相约死后邻穴而葬。秋君也顾及名分并不逾规,她还说我有三位太太,不知谁先过世,因此她写了我的三种墓碑,半开玩笑说,不知是哪位太太的运气好,会与我同穴合葬,我也为她写了:“女画家李秋君之墓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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